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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销书作家安意如:其实我是很帅气的人
2015年04月30日 16:57  来源:中新网海南频道 

  

  简介:安意如,畅销书作家,原名张莉。2006年,古典诗词评赏作品《人生若只如初见》系列的问世,使这个80后女孩儿迅速走红图书市场,受到年轻读者追捧,随即推出《当时只道是寻常》、《思无邪》、《观音》、《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等作品。

  第七届海南书香节活动期间,安意如对话《天涯来客》,面对镜头分享文学感悟及创作背后的故事。读着安意如温文尔雅的文字,很多人认为,她是个“大家闺秀”式的温婉女子。其实不然,专访过程中,眼前的安意如乐观、率性,多次强调,自己是个很帅气的人。

  由于身体原因,曾经的安意如以为自己会遵从父母的意愿当一名会计,平淡过完一生。不想机缘巧合,让她走上了创作之路,从此开始了真正自由的行走。她曾表示自己是红楼梦里探春式的女人,骨子里非常理智,没有宏大的人生理想,只是憧憬着数不清的小快乐——“写作、旅行、美食”是她的梦想与坚持。

  以下为节目实录:

  主持人:我们今天非常欢迎安意如老师的到来,那安意如老师新的作品《聊将锦瑟记流年》也在海口这边进行了几场的签售,然后深受大家的喜爱。那么我们在阅读安老师作品当中发现在青年一代的古典诗词鉴赏者当中,您的作品往往以独特的视角和一个出众的文学鉴赏力

  让大家所熟知所热爱。您是如何爱上这个古典诗词的呢?

  安意如:首先你说的年轻的鉴赏者也没几个人,所以就是显得我比较不一样。但我觉得我跟我的同龄人其实是差不多的,只是说他们可能没有把他们对诗词的感受变成文字,然后他们变成了阅读者。而另外就是说,他们可能没有像我因为从事了这项工作,写作的工作,然后就更加专注地在这上面投入心思,所以这个可能是我跟他们相比唯一的不同。然后剩下的就是可能解读的方式,跟那些年纪大的学者,或者是解读诗词的人相比,那可能更不一样的是我会喜欢代入感,我会用自己或者是同龄人理解的方式去表达一些看似古老的情感,然后一旦打通这个要害之后,你就会发现原来古代人跟现代人,除了在某些生活形式跟一些思想的观念上有一些不同,他在对于情感的表达以及对于情感的期许是没有不同的。然后另外我们的文化还有一个传承的问题,通过诗词其实是最容易切入到文化传承这个点的,因为其他的点都太大,诗词这个点其实比较细,而且朝代的分别又特别的明显。所以你想领略中国文化的一个文化传承,其实从诗词去切入是非常好的。

  主持人:那您觉得在阅读诗词当中,给您自身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安意如:我觉得就像我这两天在学校里给学生说的,我说读书阅读是为了先是明事理,然后是见性情。其实读书读诗词最大的益处是我开始明白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个看似特别简单的问题,但是你去问很多人,很多人要么就不清楚,要么就是不敢直言,直言相告。那我开始明白,首先我自己不管外界怎么定义我,给我各种标签,我自己觉得我是个蛮帅气的人,性情中人,然后我喜欢的生活也是自由自在的。那种自由自在,不是说少年人以为的那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恰好相反,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这是真正的自由。然后做一个真正的文人,像文人一样去生活,而不是做一个穷酸文人,这样的感觉上很好。我觉得在现在这样一个社会可以读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然后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文章,又不用有家世有名利有物质的所累,这个就是我自己很开心的。然后这也是阅读过程当中,让我明白的一个生活方式,或者一个对于生活的追求,那么我也照此去完成它,所以我很高兴。

  主持人:那在您的新书新作品《聊将锦瑟记流年》当中您解读了黄仲则的诗词,您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诗红人不红的人物呢?

  安意如:因为是这样子,其实很多年前很多年前,真的是很多年前,在我读纳兰容若的同时我就知道黄仲则。然后不过是那个时候,觉得黄仲则的诗好像,虽然喜欢但没有到那种耳熟能详驾驭得了的一个过程当中,而且后来开始写作的时候就蛮纠结的。就是怎么纠结呢?到底是先写纳兰容若呢还是先写黄仲则?觉得两个人都很好,后来冷静了一些想着还是写纳兰容若吧,因为毕竟富贵翩翩佳公子的生活好写一点,因为从小看红楼梦,对于这种人的心态啊各种的那种细节很好把握,但恰好是对这种寒士文人的这种很纠结很悲壮又很无奈的心态我怕我把握不了,我也怕我写完黄仲则生命当中那几段似有若无的感情,我就没得写了。掰着指头算半天,心想可能只能写三四篇,那一本书三四篇文章肯定是不够的呀,所以先写纳兰容若。但是我心里作为一个读书人,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心里是知道黄仲则是非常值得去写的,所以我不能去忘记他。然后结果一路写下来,就每一年都有一些新的变化跟创作的灵感,比如说写完纳兰容若就开始写《诗经》,然后写《汉乐府》,然后写《桃花》,写西藏的题材的东西,写《再见故宫》。每年都有一些新的灵感来打动你,然后一路就耽搁下去,也是有意也是无意。直到去年写了整整一年,才把黄仲则写出来,给我累得,写了三十三万字,然后我的出版社说你够拼的呀,一个不红的诗人你写了三十三万字。但是就像你讲的他是诗红人不红,很多人都会知道“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已经红到成为俗语了,但是很多人不知道是黄仲则,然后我在微博上说我说我写了一本黄仲则的书,然后那些我的读者,热爱我的书的那些小朋友就说“是TVB那个黄宗泽吗?”。笑疯了。

  主持人:那您不怕因为黄仲则他的人不红,然后所以说这个书的销量不会那么像之前的《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么好?

  安意如:所以幸亏有之前的《人生若只如初见》打底,这本书不红也没关系,不会影响我的生活跟收入。而且我觉得也是写到了今天之后,市场跟出版商包括读者对你有信心,他会觉得你写就写吧,你写了那么多本挣钱的书,好歹也让你写一本不挣钱的书,自己玩儿一玩。因为有了读者的认可,所以我来写黄仲则可能比很多人写黄仲则占了很大的便宜。很多特别是年轻的人完全不知道黄仲则是谁,但是因为他知道安意如是谁,就会买来看,这也是种冥冥之中的福气吧。然后我是觉得就是因为现在,我仔细想了一下也是觉得很好笑,就是因为现在这个机遇,我才有机会也有底气去写黄仲则,可能要是当年我选择了黄仲则,没有选纳兰容若,可能我也不会红,黄仲则也不会红。

  主持人:有人说80后的年轻人他对小说的热爱,远远要超过对诗词的热衷程度,然后您觉得就是您的作品当中,好多的句子好多的解析好多的用词方法,跟我们年轻人特别贴近,而且特别地犀利,让人有一种能让人看得进去的痛快的感觉。是不是跟您自身的性格也有关系呢?

  安意如:其实我觉得你问得特别好,我一直是个很帅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大多数人会被外表所迷惑,觉得我是个很柔弱的人。然后就是你讲的,这种感觉其实是我写作的乐趣之一,你明不明白?一个人写作不能写出自己的性情,不能写出自己的见地,他只是为了讨好市场或者讨好读者,他其实只是一个工匠。就好像工匠就要知道客人需要什么样的产品,我就按照您的要求跟标准,然后来制作,然后您付给我钱,这是工匠。但是作为一个文人,作为一个读书人,你既然读书你就不能只做接受的那个机器,你要做理解的一方面,然后写作的人就更加有一个再生产的过程,再创造的过程。那这个时候你必须把你自己的意志,很合理地驾驭到原先的作品上,特别是诗词上。而一开始写作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会成为畅销书作家。说实在话一开始写的时候,他们说你小心被出版商骗哦,听说现在奸商很多。然后心想我一个待业女青年,然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家能骗我什么,就没关系,就当练笔了。结果写了之后运气比较好,遇到好的出版商规规矩矩地给出版了,也运气更好的是一炮而红。当时我拿着钱就出去玩儿去了,就觉得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笔的稿费,赶紧出去玩儿,然后等到我的编辑找我的时候,我正在云南的香格里拉玩儿得不亦乐乎。然后那时候是隐居在那儿写,真的是隐居在那儿写下一本书,写得可高兴了。然后他们说:“你快下来吧,全国的媒体都在找你”。我说:“找我干嘛?”他们说:“你的书很红啊,在没有做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就一下子这么红”。然后我才从山上下来,从高原下来,然后才从一个普通的写作者变成安意如。

  主持人:安老师,成为作家是不是也受到家庭或者是成长经历的影响?

  安意如:我觉得这是中国人的一种惯性思维的显现,就是当一个人成功或者是获得认可之后,一定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验证我们的推论是对的。但是我的人生没有一个大仙儿站在我人生的某一个路口说你将来要成为作家,没有人去跟我爸妈预言说你女儿会成为一个写作的人,然后诸如此类的。我其实一直没觉得我的父母有什么不同,我觉得他们就是很普通的人,他们也不是那种诗礼传家的知识分子,也没有说高级到让大家觉得是名门之后,就是特别普通的工薪阶层。唯一可能不同的地方就是后来跟别人去聊天,暗中去比较得出的。比如我的父母从来没有限制过我的阅读,他们对我心性的成长,也没有那种特别大的限制,特别难得。他们没有用他们的标准来标准我的生长跟生活,就是你是什么样你就长成什么样。父母可能就是做一个简单的修剪,所谓的修剪就是发现你的言行举止有什么不够,就是有违教养的地方,我们来指导你,或者你的阅读有什么偏颇的地方,我们来规范一下,没有说这个东西可以读那个东西不可以读。那可能在十几岁,在很多小朋友不知道,都还懵懵懂懂不知道人生是个什么样的概念的时候,我已经把金瓶梅读过一遍了。你懂吧?就是看到潘金莲看到西门庆,看到李瓶儿这种怎么说,欲望表现得最明显的这种男女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就会觉得原来真正的成人的世界的人生,甚至比这个还要来的惊心动魄,你就不会有那么懵懂的感觉。我爸妈也没觉得你看这个书就不好啊,看这个书就好像对学业有害啊,或者是说对你心智成长有害。我爸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父母是用来干嘛的?父母就是用来对你的生活跟对你的思想进行一个规范的,但是不是干预。我发现你有问题了才去引导你,你没有问题就完全不会引导。”所以我就性格变得非常自在,而且很多时候我从小到大是这样。我们家是很民主的,我有任何的要求跟任何的想法我可以跟他们据理力争。比如说我跟他们说我要做这个事情,OK,没问题。我爸妈说我可以做你的投资人,然后我可以做你的赞助方,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就是你要给我一个非常准确的理由,并且能说服我,

  我是一直受这样的训练长大的,而且我觉得很正常啊,就应该这么去生活这么去做。后来发现好多父母都不是这样的,比如说我到海南来签售,我从来不需要每天给父母打一个电话说爸爸妈妈我在干嘛,就是我忙完了我会跟你说,没忙完就是我在忙,就是类似于这种。后来我才发现我的父母他们在教育子女方面的方法上,其实不是那么普通的,然后这个才是我能成为作家,并且在这条路上过得很自在的一个过程。我爸妈他们一开始知道我写作的时候也没有说你一定要成为知名作家,就说你先写吧,实在不行再给你找个工作,哪怕跟你妈妈在家开个店也   挺好的。我父母是尊重我所有的选择,他们其实不是那么有钱,不是那么富贵的人,但他们把名利看得很淡,就觉得最重要的是女儿开心,她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就好了,所以这个可能是我跟一般的孩子比较不一样的比较幸运的地方。

  主持人:那未来的话您有什么样的创作计划呢?

  安意如:我五月份会出版今年写的一本新书,就是写唐诗的,这本书实在是太好玩儿了。就是我又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勇敢地跳下去了。因为我当时决定写唐诗的时候,其实蛮犹豫的,因为唐诗太多人写了,而且大家都知道,所以你能把它写得好看,然后又不失自己的水准,其实不容易。唐诗特别多,你如何去取舍才能让它看起来脉络清晰又不散乱,而且最最关键的是现在读了一些人的书,比如说那个就是陈寅恪啊顾随啊钱穆啊,像现在年轻一点的张大春啊蒋勋啊,还有施蛰存先生这些人的书,还有包括宇文所安,一大堆这种专业性的,越读你就会觉得自己越浅薄,不敢写。所以就是跟八年前写这个《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是心态上默默地有了很大的转变。但是我后来觉得,就当是自己给自己交了一份作业,如果说让我从头以我自己的标准和眼光去挑选唐诗,跟大家去介绍诗人我应该怎么去做。然后就从一开始最开始的初唐四杰开始,一直写到晚唐最后的诗人皮日休这样的人物,慢慢去写,我一点都不着急。反正就像刚才大家说的,我有这么多书的版税在撑着它们的底气,不着急。这个新书的特点是它会雅俗共赏,它会有那种特别特别浅的句子。浅到什么呢?《静夜思》、《春晓》,就这种大家耳熟能详的我也会去写。它也会有特别特别真的诗,一看就像是黄仲则这种诗,一看,“哦,原来是这个人写的”,然后这样的一个落差。而且我现在觉得越是简单的诗,越是你从小耳熟能详的诗你去解释它越不容易。知道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越是那种生僻的诗,大家不怎么知道的,你拽一首出来大家会觉得“哦,好厉害”。就这样。

  主持人:我们很期待您五月份的作品问市,然后我们首先祝您的《聊将锦瑟记流年》这本书大卖。然后也祝您五月份的作品得到热卖。

  安意如:好的好的,看来海南人民很支持我,谢谢!

编辑:王晓东